萧怀悰被她一直揪着走,路过的人纷纷看过来,震惊不已。
想上前询问,她却递了一个阴冷的眼神,吓得立马闭了嘴,不敢跟上去。
陆禾筠带他来到那处被搬空的旧书阁。
踹开门,将人推进去,啪的一下子重重关上。
萧怀悰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,一脸茫然,"陆…陆大人,你到底怎么了?"
"是我哪里做错了吗?"
她转过身,抬眸就瞧见他嘴角的伤,想要呵斥的话噎在喉里。
抚胸顺了一口气,努力的冷静下来,"萧怀悰,你可知自己干了什么?"
他呆愣的摇摇头,"我没干什么事啊,该扫的地,擦的桌子板凳,属于我的活都干了。"
陆禾筠走近一步,盯着他的眼睛,话音稍沉:"此处就我们两个人,情况危急,你能不能别装了?"
萧怀悰依旧不解,"……我装什么了?"
她捏紧拳,破罐子破摔,"乱任官职,一旦被查明,你可想过后果!"
他一头雾水,"什…什么官职,我不知道啊。"
陆禾筠步步紧逼,"你还在隐瞒!"
"宁昭萧怀悰,暂任大理丞纪!"
萧怀悰一惊,"这…这……"脑子快速转动,后知后觉傻笑的问道:"这个是什么官?月钱多……"
"啪"的一声,清脆响亮,未说完的话被猝不及防的打断。
他被扇得偏过半边脸,原本只有嘴角的淤青,现在又增添一个红掌印。
陆禾筠扇完,看他脸上慢慢显红,又有些后悔。
放下手,闭眼顺了顺,语气无奈,"萧怀悰,我在救你。"
"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,还是假装。"
看着他,眼神笃定,话语强横,不容置疑,"现在!立刻马上离开大理寺!"
他眼里闪过一抹寒意,舌尖顶了顶发疼的腮帮子。
陆禾筠摘下腰间玉佩、银钱,一股脑的将东西全都塞到他手中,"拿着我的腰牌,赶紧出城,无人敢拦,囊袋里有十两碎银,当作盘缠,有多远走多远。"
萧怀悰垂着眼,盯着手里的东西,睫羽遮盖住满眼的不屑,"凭什么?"
她一时语塞,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,片刻又道:"就算……"
妥协的叹道:"至少,躲过这阵子的风头再回来。"
萧怀悰抬起头来,走向她,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,她能清晰的看到他眼里的不爽。
勾起一抹笑,语含讥讽,"陆大人,你是我什么人?"
"凭什么让我走?"
"凭什么管我?"
"又凭什么说保护我?"
"我什么都不知道,别架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劈头盖脸一顿骂。"
陆禾筠没有后退,仔仔细细的凝着他的眉眼,彻底确认了记忆中那张早已模糊的脸。
眼前的他,又与那个人已是天差地别。
如果真是他,那么他潜入大理寺的原因就只有……
她丝毫不怯的怼回去,"你可知乱任职,后果是什么?"
他刚要说,直接被她拦截打断,"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,我不管。"
"我在乎的是大理寺。"
"你哪怕只当了一个时辰、一刻钟,也必定会被发现,到时候整个大理寺都得遭殃。"
"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,甚至是要付出生命代价。"
萧怀悰听到最后一句话,蓦然一怔。
陆禾筠捕捉到他眼里的变化,继续说着,"你想干什么,我不想过问。"
萧怀悰回过神,颇为诧然的看着她。
"但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,冲动只会酿成不可挽回的祸患。"
他哑口无言。
陆禾筠说完,转身就走,边走边有意提醒着:"任职折子已落到少卿大人手中,该如何解决……"
"我会看着办。"
他微抬头,唤道:"陆大人。"
大步走上前,绕到她前面,将东西交到她手中。
萧怀悰扬起一抹笑,眼眸清亮,恢复往常的神情,"谢谢陆大人的讲解。"
"什么任职,我一概不知。"
"你!"陆禾筠又生气了,敢情自己说了这么多,他都不听,不领情。
他笑容依旧,"我继续回去用早膳了。"
推开门时,又道:"我还是那个本本分分的杂役,现在也跟他们混熟了脸。"
言罢,抬脚离开,笑意一收。
走远些,又伸手摸了摸脸,没好气的嘀咕:"下手真重。"
"陆禾筠……翎筠郡主,之前有过交集?"
她望着他的背影,后知后觉的明白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。
轻叹息一声,又在反思自己这样做,到底是对是错,会不会也莽撞行事了?
思绪一转,喃喃道:"宁平侯,通敌叛国,满门抄斩…"
回去的萧怀悰才知道,消息传开了……
一堆人围上前,七嘴八舌。
"萧怀悰!你小子到底做了什么?"
"郡主哎,她居然那样揪着你。"
"你们去了哪?去干什么了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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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予理会,继续走着。
"你长得也不好看啊,郡主不可能会对你有意思。"
"好兄弟!快教教我!"
萧怀悰烦了,白了一眼,"我干活不认真,不仔细,被陆大人骂了一顿。"
听此,众人更加激动了。
"不可能!郡主脾气出了名的好!"
其中一人注意到他右边脸的巴掌印,连忙喊道:"他…他的脸!"
众人像观猴一样,仔细打量着,又啧啧赞叹。
"手劲真大。"
"能被郡主掌掴,是你的荣幸。"
"……"萧怀悰语塞,大步的走出人群。
消息一传十十传百,传到了林祯的耳朵里。
他盯着桌子上的折子,"杂役,越升为大理丞纪?"
陷入了沉思。
思考了良久,站起身走到门外,瞥见不远处的卢启,开口喊了一声。
卢启合上手中的书,快步走来,作揖道:"少卿大人,怎么了?"
"去喊那个杂役萧怀悰来见我。"
卢启疑惑的拧眉,"大人,为何要……"
林祯清了清嗓子,眼神稍冷,他立马闭嘴,默默转身。
没一会,萧怀悰来到,怯生生的环看着,迈入门。
里头飘着淡淡的熏香,暖炉源源不断的腾升着热意。
办公处没有人,他试探的喊了一声,"少卿大人?"
林祯冷不丁的出现在他身后,"坐吧。"
萧怀悰连忙对他作揖,"不敢。"
林祯坐到椅子上,倒了一杯茶,边看他边喝着。
他保持着姿势,站在那,一动不敢动。
林祯放下杯,重复道:"坐。"
听这语气不对,立刻找了个椅子坐下。
萧怀悰乖巧的坐着,手蹭了蹭汗,一脸惴惴不安。
林祯从怀中掏出那折子,丢过去。
他拿起,打开时一脸不解,弱弱的说道:"大人,我…我不太识字。"
林祯眉间一紧,睨着他,"你看不懂?"
萧怀悰点点头,壮着胆子的问道:"大人,这上面是什么意思?"
林祯审视着他,眼神愈发犀利,"你当真不知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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